【人物专刊 People】

 

沾上菠萝油的童话
麦唛的香港故事

文/果林  图/本刊资料


     “从《菠萝油王子》谈香港,好像离不开说菠萝油,甚至老板一口气为你带来的茶餐厅食品,都很容易将“香港制造”、“茶餐厅”简化成“香港文化”。”

 

 

     提起日本动画,你可能会想起押井守或宫崎骏,但提起香港动画,你会想起谁?你可能想不起制作人,却会想起一只黑眼圈时隐时现的小猪,那是麦唛和麦兜。

     麦唛动画只有八年历史,但“成年人童话”系列漫画已画了十多年。由漫画走到动画,麦唛的变化很多。犹记《麦唛三只小猪》的成年人童话刻画小猪爱着自己狭小的家,爱得新业主豺狼感动得让出家园,自己睡天台,细腻地绘出一帧美丽浪漫的都市童话。及后麦唛动画化,由《麦唛故事》,将漫画照字搬纸搬上银幕,至后来《菠萝油王子》不再浪漫,作品深刻地讽刺城市拆完又起,起完又拆的重建活动,甚至使出一招“人际关系剪刀脚”给活动教学(甚至现在的通识教育)一记当头棒喝,都见麦唛麦兜殊不简单。

     从《菠萝油王子》谈香港,好像离不开说菠萝油,甚至老板一口气为你带来的茶餐厅食品,都很容易将“香港制造”、“茶餐厅”简化成“香港文化”。文化总是由人和社会结合而成,摆脱既成的说法,我们不难看到导演苦心经营的社会内容,从而论尽香港百态。
电影一开始就将快被市区重建局拆去的大角咀作为故事的舞台,在快破灭的都市里,一间幼儿园为求生存,要推行活动教学,又要加入多元智慧教学法,“人际关系交剪脚”、“咋咋帝学两文三语”接着来,然后菠萝油王子拿着一堆没用的知识,在都市里,继续“懵盛盛”。不过,麦兜没有批判政府,也不说捱过去就是好世界。正如麦太说“市建局收楼的话,我们就发财”,校长说幼儿园做不下去。随之而来,市建区“拆”到埋身之际,市建局忽然解散。市建局解散的结局不是大家留在家园“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而是校长顶让幼儿园,要离开的人,始终都离开了。麦兜的故事就是这样现实。

     这种童话式的写实却说穿了不少香港人、香港事。

     麦兜经常被麦太教训要努力读书,读好书,“将来”就能获得好的生活。相信每个在香港长大的青年,曾有意无意在家长或老师口中听过这样的论调。麦太有一个美好的梦:买一片空地做死后的坟,死后便能面向海,“印印脚”,写意得很。电影以一段楼盘广告嘲讽那些为未来努力奋斗的人,把人生都花在一个“永久居庭”──山坟。除了讽刺香港楼价贵,供楼的供到死才得到房子(就好像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山坟),亦道出麦太这类为未来而活的人,并没有踏实看清当下。

     倒是麦兜在草坪上行走的时候说:“其实,我没有哪儿想去,我只不过很喜欢现在,这样子。”

     年轻人想活在当下,家里的人迫你要进步,为未来打算。甚至整个社会都要你买保险买投资买股票买基金,都是为未来打算,但有多少人会为当前美好的阳光而走出办公室?或者只是停一停,驻足看看从大厦的夹缝中照过来的斜阳。

     麦兜以一个充满童心,又带点戏谑的态度道出香港人的个性,大家看着笑了,像笑别人的故事。香港人不要听家长管教,不要谁自认代表,笑过以后,第二天又赶着返工返学返写字楼。在一片笑声里,麦兜让我们重新思考自己的需要:到底是一个看不见的将来,追寻过去,还是活在当下?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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