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专刊 People】
别样的成长故事
文／汤祯兆 图/本刊资料
“如今时代基调为失落的成长，我信如是；反映出来的是为有口能言者的表白，以及无力慨叹的沉默是金。前者以充满谢立文情调的《麦兜故事》为代表，那一种情怀显然是把成年人此时此地的落寞心情，投影在一头未曾长大已梦碎的小猪身上。”
如今时代基调为失落的成长，我信如是；反映出来的是有口能言者的表白，以及无力慨叹的沉默是金。前者以充满谢立文情调的《麦兜故事》为代表，那一种情怀显然是把成年人此时此地的落寞心情，投影在一头未曾长大已梦碎的小猪身上。前者流露出时不我予（练抢包山这项已湮没的运动）、自我陶醉（山顶等于马尔代夫）及梦醒失落（火鸡的噩梦）；后者高唱林子祥《成吉思汗》、追不到火车乃至表妹出省求学的失落，都一一为先前提及的情致作隔世异地的回响。风水轮流转的现实写照，几乎得到最清楚的对照说明。
我们大部分的时间其实是后者——沉默是金的一群，只不过有时打游击似地借不同契机略道一二心情。周星驰早已改口换调，无人再想看以前的嫉俗抗议，同心协力的少林基调才是一般人心目中的美好憧憬。但现实的潮流为愈是失落，彷佛更多人想从历史中寻找正面的动力元素，来激奋人心砥砺士气。公营电视台乐此不疲地经营，有关成长经验的回溯及对照的纪录片，委实有下笔千斤重的艰难；正如两大院校最近都有庆典举行，不过愈强调什么校训精神又或是神话历史，其实肯定益发具讽刺意味——大家有苦自己知，过来人想尽一点绵力只是雪中送炭，时不我予的其实更加讲多无谓。
于是我不禁多嘴多舌地想为麦兜的故事添上几笔：理论上他长大后会学到“状元及第”，既然他成不了状元就唯有吃一碗及第粥作罢。但当在学校楼下于由校长经营的茶餐厅落单后，校长循例会说及第粥卖光，不如改吃艇仔粥；如果连艇仔粥都卖光，就不如来一客碎牛肉粥——只不过他今次同样没有骗人（校长是不说谎的！），正如常餐等于快餐又等于午餐其实又即是晚餐的逻辑，于今时今日的境地中及第粥（你再不会见到生滚的猪杂浮沉其中）又委实和艇仔粥（多几条鱿鱼须）及碎牛肉粥（少几条鱿鱼须）无大差别。原来成长中的最大失落为一个“后麦兜”（光荣地由麦唛进化成麦兜再过渡到“后麦兜”，可否又为之而另设一个新角色登场？）的处境：我已经连梦都唔发？不要求去马尔代夫（海洋公园或迪斯尼可以了）、不贪吃火鸡（吃金莎已很有圣诞气氛），我不过要求吃一碗名副其实的及第粥罢了，只是仍告落空。
是的，这是终极的失落，因为原来一个人无梦想都仍旧要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