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客.人物】

“生为女人,我们总要追问,问个水落石出,弄个青红皂白。可是,在错综复杂、纷纷扰扰之后,我终于体会,爱,是灰色的。它承受不了那么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它会在黑白分明是非决断前退缩。”

文/杜鹃

迪拜沙漠

  内心安定

  看《穿Parada的魔鬼》,当安迪最终把手机扔进路易十六花园喷水池,与女上司和风光无限的时尚钱途彻底了断,重回男友身边,周轶君自问“电影必须峰回路转,可真实的生活呢。退出,真是那么容易吗?”不是没有过犹豫,不是没有过彷徨,眼瞅着香港新闻现场直播街头打群架就是给有着方便兴趣爱好的人看,周轶君在“大众的宠儿”和“世界的逃兵”之间转换角色,做电视越久,离一线越近,有时越不知道报道是做给谁看,在“取悦”谁,该不该坚持。直到听到了龙应台的讲课,才知道龙先生没有外国护照——旅居欧洲十多年,一家三个德国人,她却只持有台湾护照。龙先生说:“我不可以作为一个局外人来批评台湾。”在她中英文交替的讲话中,周轶君找到对commitment最坦然的中文翻译——承担,那一刻,她终于找到答案:还有龙先生在看。内心的安宁和坚定,终于伴着她一路走下去。

  “相见欢”大厨

  周轶君也是会生病的。一个人在香港的日子,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料理。肠绞痛的第三天,到底还是闲不住得走进了厨房。厨房是周轶君除书房外,最爱待的地方。“切切弄弄,蒸蒸煮煮,还要记得“统筹安排”,仪式感十足。要调理自己,一是写字,二是烧菜,大概可以通向龙应台说的“素颜修行”。”一顿“芝士炒饭”,用“浙绍南乳”代替芝士,仍跟黄油炒,再添一味素鸭。盐都免了,颜色更加喜人,口感愈发缠绵。这道菜是周轶君从一不相识的上海美眉blog上看来的。她年轻可人,早早结婚生子,看得出很得先生疼爱。可她却给这道洋葱青椒胡萝卜方腿香肠的“十全大补”起名“什么都有,也会有被厌弃的一天,我们都要有这个准备。”如果要转行,“我想当个素食厨子(偶而也沾荤腥?)。不开私房菜,开电影《海鸥食堂》里的那种平民小馆。名字就叫“相见欢”?”

  爱,是灰色的

  《南方周末》记者曾经就中东媒体的话题采访周轶君,她在那次的采访中透露了一个细节,“当地女记者经常抛头露面,婚嫁成了问题。”这句话直接导致了报道以“嫁不出去的女记者:驻守在最敏感的国度”的标题现世,而接下来的周轶君便被识别为“那个嫁不出去女记者”。她本是不在意,及至有人撰文说“嫁不出去”这篇文章是她“拿私生活自我炒作”,周轶君终于忍不住地“控诉”:“拜托,这也叫私生活!”

  爱情永远是每一个女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周轶君也愤怒过,伤心过,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被抽走。天旋地转,无处话凄凉。她甚至挣扎过,像《海的女儿》里那个小人鱼,举着一瓶药,在报复与自我毁灭间选择。那个时候,周轶君忽然明白,自己在意的,成了输赢,不是爱恨。“生为女人,我们总要追问,问个水落石出,弄个青红皂白。可是,在错综复杂、纷纷扰扰之后,我终于体会,爱,是灰色的。它承受不了那么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它会在黑白分明是非决断前退缩。”爱,不是一切,更无关黑白是非。得不得到,在不在一起,固然叫人撕心裂肺,但时间终会证明,爱教会你许多东西,爱教你感恩世间那百转千回的灰色。

  并不是不寂寞,看到龙应台跟儿子的家书《亲爱的安德烈》的腰封上的广告词,说两人间:“不回避,不假装,既疼痛,又温暖”;“为什么,和心爱的人沟通那样不可能?”周轶君只觉得自己是“岛。孤岛。岛周围是海。海,没有形状。”终是看不到方向,也便看不到彼岸。但是,即便在最失落的时候,周轶君发现自己竟然仍会因为别的事情开心,仍然会对路过的其他人多看几眼。“起初觉得奇怪,后来觉得真好,生活,原来是很大的一块,你永远不会失去全部,你永远可以偷着乐。”

  不轻易落下的泪     

  从加沙到香港,从生死一线到世间浮华,从默默无闻的初入行者到在凤凰的获奖,对于工作的安危荣辱,周轶君已经很多年没流过泪了。“去哪里,去便去了,危险便危险了,都是自己愿意追求的。几次也扮酷,拽住生活中伤心事作理由要出去飞翔,只有自己心里明白,到底是经不起看世界的诱惑。扮酷会叫别人心里不落忍,上路这件事情其实挺单纯。” 越来越少需要宣泄,更不需要逃避。周轶君不是没有忧伤,只是学会旁观乌云聚合,云开日见。“即便是一片阴霾,仰望星空的姿势,也可以安慰自己,骗骗别人。”

  只是,接到妈妈的电话后,周轶君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还是落泪了。这个时代,我们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什么都可以做,只有在家人身边陪伴的时间,已经保证不了了。 icon

城客 第一期

创刊词-我们都是城客

你是城客,我也是城客,我们穿行于一座座城市之间,我们擦肩而过,但是从今以后,我们会经常相遇,因为,有了《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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