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不分
文/wendy 图/CFP

开场白:
城中衣着光鲜高薪高酬指点江山高瞻远瞩者不乏其人,然审计师是其中最循规蹈矩也最艰苦卓绝的群体。行业中流行一句话: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对,没错,这句话就是从我们这里流行开来的。
每当夜深时分,城中写字楼慢慢熄灯时,审计大楼里多少名审计师们正鏖战在无数的纸张中,它们是审计报告,财务报告,和分门别类的数据文件;当这个城市进入万家灯火的时候,审计大楼里多少名审计师们正扒拉着手中10块钱的外卖盒饭,争取最后一点时间完成底稿;当大部分人开始入睡,少部分人开始锦衣夜行时,审计大楼里多少名审计师们还在不停的打电话给券商客户和律师,呼来喝去,为了一个数字激昂江山;当夜店已经开始打烊,漂亮的人们随着一辆辆锦江大众强生分散到城中各地时,审计大楼里仍然充满着领带歪着、端着咖啡、性情已经逐渐开始暴躁或者萎靡,仍然聚精会神的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审计师们……
大把大把的姑娘,头发开始掉,腰身开始粗,脾气开始躁,皮肤开始粗糙,厕所里常有低低的啜泣。拿着最像白领的工资,做着最不像白领的工作。在城中最贵的写字楼,那些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裤子,最踏实的朴素鞋子,扎着头发背着双肩包的,都是审计师。
都说审计大楼是审计界的黄埔军校。离黄浦江不远没错,军校二字更为贴切。一起战斗着的同事们保持着战友般纯洁和坚定的友谊。其他大小外资企业屡见不鲜暗流涌动的人际纷争,这里绝对没有。大批的姑娘小伙子们,一起工作,一起吃三餐,一起逛街,一起消磨掉人生的每分每秒,然后在凌晨时分依依不舍的乘着出租车离开审计大楼。再也找不到这样学生气的地方。
都说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是对于审计师来说,工作远远不止生活的全部。这是为什么我们对其又爱又恨。
对于一个每个数字都要打破沙锅,每一个文字都要规定字型大小,每一张纸都要尺量左右的行业来说,每个人的天职就是做一枚合格的螺丝钉。对于一个每天都有无数的deadline,每天都有无数的report,每天都有无数的review的公司来说,每个人的天职就是打鸡血,状似兴奋过度的去跟时间抢每分每秒。对于一个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离去,每天都有无数的人进来的地方来说,没有悲伤,只有兔死狐悲的继续坚持码paper。
如果你爱一个人,让他来做审计,因为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成长为一个超人。如果你恨一个人,让他来做审计,因为你每天都能看到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爱审计,审计爱我,对我来说,身体搞垮能算什么。
故事一:
我只有在每个周一是最光鲜的:穿上我的小蝴蝶结衬衫,我的小西裤小裙子,洗得干净飘逸的头发,如果高兴的话,我甚至会穿上高跟鞋,化个眉清目秀的小妆。当我叮叮咚咚的走下楼去,扭扭捏捏的站在街边,我总是幻想我是《欲望都市》的女主角Carrie,朝着曼哈顿的街头无比豪迈又无比娇媚的大喊:“Taxi!”。
然而, 这是星期一早晨的上海,我总是跺着脚看着表,攥紧拳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出租车,看着坐在里面的乘客安逸的表情,恨不得冲到路中间,大喊一声:我很远的,拉我!
我爱新的项目,我爱星期一。我的工作就像blind date,除了几个手机号码和一个模糊的地址,几乎不知道将要跟什么样的同事,去什么样的地方,跟什么样的客户,查什么样的业务。
于是,最骇人的事情发生了。某个周一的早晨,我被告知去苏州做一个新项目。上了同事的车,我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不知道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她,穿了一套严谨的西装,一件严谨的衬衫,一双严谨的皮鞋。他/她有一头严谨的短发,一张胖呼呼的严谨的脸。他/她拿着IBM黑色的严谨的电脑包。他/她有一个严谨的居然看不出男女的英文名字,他有一副严谨的听不出男女的嗓音......我动用了我全部的生理的知识,上上下下的偷看他/她,但是我没有办法看出他是男是女。
我抓狂了。如果你戴一副耳环,如果你涂一下唇膏指甲,如果你的衬衫上有一点刺绣或者蕾丝,如果你的西装是收身的,那么OK,我知道你是个姑娘。如果你戴一条领带,如果你有鲜明的什么都看得清楚的脖子,那么也OK,我也知道你是个小伙子。
整个一天我都很困惑。连不停的讲韩语的绅士客户,5菜1汤3水果的食堂餐,苏州工业园区的广袤和平坦都视而不见。 我偷偷的看他/她,再看他/她,再再看他/她。忽而觉得他/她是姑娘,忽而觉得他/她是小伙子。
一天就这样过去。晚上,我们站在五星级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我依然神情恍惚,忽然我听到一句:“Wendy,你跟A2(就是她的代号)一间房。”
忽然,尘埃落定。
我边研究着复杂的灯光系统,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其实我们也不要穿那么正式的。三分钟后,我看到她拿出一件男式羊毛开衫。![]()